第11章 城市记忆

南栀侧躺在床上,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朝着着昏黄的台灯不知盯了多久……说起来,南栀不习惯在一片黑暗中睡觉的习惯还是要提起冷美玲,那时三天两头地被锁在小黑屋里,独自一人感受着的黑暗总是让南栀心慌。后来,她睡觉的时候总需要有些温暖的灯光在身边照亮,台灯或是小夜灯成了她的必需品。即使是在条件不怎么方便的情况下,也要在墙壁上贴些能在夜晚发出荧光色的小贴画。这样微弱的光,也足以给在处于黑暗之中的南栀莫大的安全感……

待意识渐渐回笼…南栀坐起来,强制自己闭上眼,不去再想,回忆偏偏缠上了她……

她真的好不容易地才逃离了那个所谓的家,挣脱了冷美玲,冷美玲就和这些不堪的回忆一样找上了她……南栀很早就开始偷偷在网络上大量地投稿,虽一开始总是遭到退稿,但慢慢的南栀找到了一些规律,过稿率慢慢高了起来,也就慢慢攒起了钱。尽管大学时南栀总能拿到奖学金,奖学金都用了支撑学费,如果尚且宽裕,也会被冷美玲占为己有,那时舅舅已经因病去世,收入来源没有了,冷美玲仅仅靠着早年间的拆迁款过日子,在南栀身上不会花一分钱,反倒压榨了南栀打工赚来的钱去买衣服化妆品…或是赌钱……因此南栀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稿费,是她能够有能力逃离的重要基础……再后来赶上南栀毕业那年,冷美玲整日和一个显得财大气粗的男人混在一起,对南栀的关注瞬间小了……

偷偷摸摸攒钱的日子里,南栀起早贪黑,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子虽苦,但充满了希望--她终于能够逃离这个充满痛苦的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无论如何,她的处境都要比现在好过千倍万倍……

南栀趁着这个机会,偷出身份证,联系好了现在住着的房子,买好车票,背着书包只身来到这个城市。没有手机,没有什么钱,南栀连联系房主也一波三折…她把地址写在本子上,有什么想问的就飞快的在本子上写下来…有些人看都不看直接走开了,有些人却能耐心地向她提供帮助……那天下午突然下了雨,南栀没带伞,赶忙跑进一方屋檐下避雨,她不敢生病,生病了……意味着精神上与物质上的双重压力,她不敢……南栀看着在雨中撑伞快速行进的人们,看着对面的小饭馆里有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洋溢着笑容的面孔……这样平凡的幸福,在那时的南栀看来,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除了有些猛烈,来的快,去的也快。南栀又是一番询问,终是找到了自己的住处。她在门口等着,房主恰好来收拾屋子,就这样遇到了,也算是南栀一天中最幸运的时刻了……

房子位置有些偏,南栀兜兜转转找了五六个小时才找到,但这一切都值得。房主人很好,知道她是个哑巴,大概是先天的怜悯之心,房主在很多地方也很照顾她。屋子不大而且很干净,但对于即将独居的她来讲,已经足够足够了。

南栀现在的安身之处,便是她最深刻而又最感到安全的城市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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