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天亮,一切又变得复杂了。
韩昭天不亮就守在值房外,脸色铁青。
“殿下昨夜不在寝殿,内侍省已经报到皇后那里去了。”
太子整了整衣冠,神色平静。
“皇后问就说孤在书房批阅文书。”
“殿下,书房没有点灯,值房亮着。而且——”韩昭的目光扫过我,“沈酌今天就该离宫了。”
太子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看我,我正站在箱笼旁边,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我摇了摇头:“殿下,我还是走吧。”
“昨晚的话,我都记着。可正因为记着,我才更该走。”
“我留下来,殿下要怎么跟朝臣解释?跟陛下解释?一个来路不正的女子,冒充笔吏混迹东宫三年——”
“殿下的储位还没坐稳呢。”
韩昭在旁边不吭声,但我看得出来他赞同我的话。
太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韩昭以为他想通了,正要上前搀他离开,他忽然开口。
“韩昭,沈酌的放归批文,作废。”
韩昭一愣:“殿下——”
“另拟一份调令,笔吏沈酌调入内书房,直接听命于孤。”
“殿下三思!”
太子没理他,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沈酌。”
“在。”
“孤花了三年找到了一个能把字写进孤心里的人,你让孤放手,不如让孤去死。”
他说完就走了,朝服上还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
韩昭站在原地,深深吐了口气。
他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一点无奈之外的神色。
接近苦笑。
“沈酌,你到底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只给殿下写了三年的字。”
“那你写的什么字,把殿下写成这样?”
我答不上来。
我只知道,箱笼里打包好的行李,又被我一件一件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