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的事拖到了夏天,还是没有定下来。
朝堂上有人说太子是故意拖延,皇后也失了耐性。
可我没有心思管这些了,因为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开东宫。
三年了。
我替他写了三年的字,在他身边待了三年。
可我连他的一个正眼都没有得到过。
赏赐再多,也不过是主人对一件趁手器物的爱惜。
更何况,韩昭对我的态度变了。
他查过我的身份。
我不确定他查到了多少,但他最近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催促我赶紧走的紧迫感。
我写了一封求放归的折子,措辞恳切,说家中老母无人奉养,恳请恩准离宫。
折子递上去,三天没有回音。
第四天,韩昭来了。
他把批文放在我面前,上头盖着东宫的印。
“准了。”
只有两个字。
我拿起批文,手指发木。
这么干脆?
太子连一个“留”字都没有么?
“殿下说,沈酌侍奉东宫三年,赏银百两,绢十匹,准予月底离宫。”
韩昭念完这些,停顿了一下。
“沈酌,你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在肯定,更像是在劝慰。
我点了点头,把批文收好,开始整理值房。
三年的东西不多。
几方旧砚,几刀宣纸,太子赏赐的那些物件我分门别类装进箱子里,打算离宫时交还给韩昭。
枕头底下的旧香囊被我翻出来,鼓鼓囊囊地塞满了纸团。
我打开看了看。
全是废纸,有我练字写坏的,也有太子禁足那阵子我从地上捡来的。
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意义。
不过是一个笔吏荒唐的痴念。
我把旧香囊系在腰间,把太子赏的新香囊留在桌上。
月底还有三天。
三天,我就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