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冷静期满。
我在民政局大厅看到了宋知行。
他穿着五年前我们领证时穿的那件白衬衫,只是如今他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没有了那时的意气风发。
听到叫号,我们一前一后坐下。
工作人员推过来两份离婚确认书:
“双方无异议的话,就签字吧。”
我拿起笔,没有一丝迟疑,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宋知行了。
他死死攥着那支签字笔,手抖得像筛糠。
笔尖悬在纸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突然,他眼眶通红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老婆……我们不离好不好?”
他声音发着抖,带着哀求,“你还记得五年前,也是在这个窗口吗?那时候我穷,连个钻戒都买不起。你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笑着跟我说,只要有我,你什么都不怕。”
眼泪从他眼眶里砸下来,他死死盯着我,试图用回忆唤醒我的心软:
“那时候那么苦,连吃顿好的都要精打细算,我们都挺过来了!我说过要护你一辈子的,我的誓言都还算数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我用下半辈子给你赎罪,好不好?”
周围办业务的人纷纷侧目,他却全然不顾,只是绝望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垂下眼帘,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一点点抽了出来。
“宋知行,”我看着他充满希冀的脸,声音平静,“人都是会变得,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眼神冷厉:
“你在给别人当救世主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宋知行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颓然地塌下了肩膀。
“签字吧。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你留。”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侧脸,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我了。
“吧嗒。”
滚烫的泪水砸在纸上,晕染了确认书。
宋知行咬紧牙关,颤抖着笔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绝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钢印落下,两本绛红色的离婚证被推了出来。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一本,利落地转身。
推开大厅厚重的玻璃门,外面阳光刺目。
宋知行捏着离婚证跟在我身后,刚迈出门槛,他的双腿猛地一软,彻底瘫跪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
“老婆——”
他把头死死埋进膝盖里,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里,尽是永远无法挽回的绝望与悔恨。
我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彻底属于我新生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