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愣了一下,跟着他走了。
路上,爸爸走在我旁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
“彩彩,这么多年”他停了一下,语气有些艰涩,“我和你妈总觉得,我们没生下儿子,亏欠了顾家,亏欠了祖宗。”
“所以才觉得,他们家生了小宝是功臣,理应被我们厚待着。”
“什么都让着,什么都顺着,生怕人家说我们不识好歹。”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我没想到,我们让来让去,让的是你。”
“他们冤枉你,羞辱你,我和你妈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女儿,你真勇敢。”
“是你带着我们看清楚他们。”
我鼻尖忽然一酸,没有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我跟你妈早就商量好了,工厂和公司都搬,反正城里的市场更大,我们本来就打算去陪你的。”
“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因为多年操劳而刻满皱纹的脸,此刻让我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我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骨头软了,什么时候硬回来都不晚。
“嗯。”我点了点头,“那咱们走快点。”
报案之后,世情很快就查清楚了。
还真的猜中了,打印卡片的人就是堂哥和堂嫂。
他们仿照城里小广告的样式,伪造了好几张卡片,印上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到处散发。
逢人便说,我在城里被人包养。
说我靠着男人的钱开了公司,才有钱买十万块的鹦鹉。
那些卡片甚至发到了我们镇上的广场、菜市场,还有几个乡镇的微信群里。
最终,堂哥堂嫂以散布谣言、侵犯名誉为由,被拘留了七天。
而侄子基本不受牵连。
毕竟是老顾家唯一的男丁,族里多的是人愿意张罗,轮番去看,轮番去照顾。
其中最积极的,是二婶。
她早就看我们家不顺眼,这次堂哥堂嫂被拘,在她眼里,更是我们家的过错。
她站在村口,逢人就说,“连自己人都抓,这一家子迟早遭报应!”
“小宝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懂事得很,我才不信他们说的那些话!”
“顾彩彩这丫头,心太狠,有本事别在这个村子待了!”
然而,才第二天,二婶家门口就拉起了警示带。
几辆冒着红蓝光的车停在院子外面,帽子叔叔进进出出,神色严肃。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村里人围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悄悄凑上前去,隔着人群往里看。
二婶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乱,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而侄子,就坐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
他一副无辜又茫然的样子,“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看!”二婶忽然爆发,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嘶吼,“你害死我女儿你现在还在装无辜!”
“你这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