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帮你，是因为你的案子从法律上来说确实应该判无罪。不是因为你是女人，不是因为你的眼泪，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脸颊在颤动，但不是疼惜，而是愤怒。
“你是我的助理，我对你只有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清明”
肖雪嗫喏着，想要说些什么。
“我只是可怜你而已。”顾清明打断了她，
“我可怜你被家暴了五年，可怜你失手杀了丈夫——不管那个丈夫有多混蛋，亲手杀了一个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我可怜你被舆论围攻，被婆家追杀，可怜你在这世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红了眼眶。
“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一天都没有，一秒都没有。”
肖雪整个人都傻了。
“你骗人！你为了我连庭长的位置都不要了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她不能接受。
顾清明失去了耐心。
“那不是为了你，那是为了我自己的良心。”
“你是我的助理，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我不应该因为舆论的污蔑就毁了你。”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
“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并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肖雪崩溃了。
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骗我你骗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顾清明没有去扶她。
“你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
“离婚的事，我会去跟婚姻登记处解释。至于你我会跟院长申请，把你调到别的部门。”
肖雪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我不能再看到你了。每看到你一次，我就会想起谷雨，想起她是怎么走的，想起她因为我差点死了两次的痛苦。”
“肖雪，你对我来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她看着顾清明，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很轻，“顾清明，你会后悔的。”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清明站在原地，然后忽然弯下了腰，双手撑着办公桌，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哭了。
“谷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绝望，
“谷雨对不起”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他。
他哭了很久。
久到他忽然想起我曾说过的一句话。
“顾清明，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谷雨吗？我妈说，谷雨是春天最后一个节气，谷雨过后，就立夏了。她说，谷雨是希望，是种子发芽，是万物生长。”
他那时候笑着说：“所以你是我的春天？”
我笑了，笑得很甜：“对啊，我是你的春天。”
现在他的春天走了。
带着满身的伤，和一颗碎了一地的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