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遵义城中的沈碧瑶
沈碧瑶是在
陷在遵义城中的沈碧瑶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烫着卷发,脸上抹着粉。她看到沈碧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哪家的?”
沈碧瑶犹豫了一下。“我丈夫是二十五军的。”
“哦,”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我丈夫也是。他们在城外,不知道跑没跑掉。你证件还在吗?”
“丢了。街上太乱,跑丢了。”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追问。沈碧瑶感觉到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打量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在遵义,证件丢了,说自己是军官家属——换了她,她也会怀疑。但没有人说什么。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懂。
院子里有一个女兵,背着药箱,蹲在一个老婆婆面前,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那个老婆婆的手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流,但那个女兵一点也不嫌脏,用棉花蘸着盐水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沈碧瑶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复兴社培训的时候,教官说“gongfei都是没有人性的野兽”。但那个女兵的手很轻,眼睛很亮。
天黑了。院子里点起了几盏煤油灯,光线昏黄。有人送来了一桶稀饭和一堆碗。沈碧瑶排在后面,轮到的时候,桶里的稀饭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打饭的红军战士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红薯,塞到她手里。“没了,吃这个吧。”
沈碧瑶接过来,红薯还是热的,烫手。她低头咬了一口,甜的。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红薯,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又变回了特务组长沈碧瑶。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走出城门,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光线从山岭后面透出来。城外有一座破庙,她走进去,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她坐在那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是“匪”,什么是“共”。她不知道自己在复兴社学的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不知道那个十九岁的女兵说的“打完了仗”能不能等到。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回不去了。不是回不了补充团,是回不了以前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