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阿姐是一个人来的。
她比前世憔悴了些。
从前总是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今天有几缕碎发散在耳侧。
她坐在偏厅里,端着茶盏,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茶盏,忽然握住我的手。
「阿月,殿下他」
「阿姐,我今日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尝尝?」
她没有吃,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找什么。
良久,她垂下眼帘。
「阿月,五年前猎场是你救了他?」
我没有否认。
「他这几日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说对不起你,说他认错了人。」
「阿月,我」
「阿姐。他是你的夫君。从前是,如今也是。」
「可他对你」
「那是他的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阿姐,我如今是将军夫人。我有自己的夫君要等,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东宫的事,与我无关了。」
阿姐怔怔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惭愧,也有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走的时候,她把带来的食盒留下了。
里面是小时候我最爱吃的枣泥糕,还温着。
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辘辘远去。
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我才转回身。
晚风起了,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得正好,落了一地红。
我俯身捡起一朵,放在掌心看了看,又轻轻搁回地上。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马背上,玄色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不是北境的铠甲。
我愣了片刻,直起身来。
那道影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