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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氿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心虚。
我在大庭广众下,边抽他大耳刮子,边条条数列他的罪行。
“为官不为百姓做事,屡屡享受着底下人的奉承。”
“私收银两、美妾,人证物证都在府中,需要我一一陈列出来吗?”
瞬间门庭若市,不少民众在一旁指指点点,重氿何曾被这样戳着脊梁骨骂了?
他梗着脖子跟我叫板:
“那是他们自愿给我的!
”
我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说:
“你这种脑子,你以为你是靠什么升到从三品的?”
“受贿就是受贿,替他们办事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干多少,仗着职务之便,你捞了不少油水。”
“按照大周的律法,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重氿瞬间脸色灰败。
当我既有权又既有理的时候,那他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脸,说:
“好啦黄脸公,别天天拉着那张死人脸,这不还没死呢吗?”
重氿声音低哑地徐徐问我: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杀了我?”
他作出一副坦然的做派,伸手捋了捋衣袍。
随性道:
“那就请便吧!”
“反正,你是绥阳郡主,你说得算,我一介罪民,有什么能力跟你抗衡呢?”
果然他一示弱,围观百姓窃窃私语声就停了。
怀疑的种子一定种下,就会有新的流言蜚语生起。
如果我当众杀了重氿,人们就会下意识去想——
他那么坦然赴死,当中是否有隐情。
我笑着扶起了他,说:
“要杀你也轮不到我来杀呀,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明儿个我自会去告御状,请大理寺来替你申冤,你真有罪我何必脏自己的手,你的脑袋当然要由陛下来砍!”
重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这招是以退为进。
我招招手,令人将重氿拖进府里。
叫来这些日子里重氿收来的美妾,一时间院中莺莺燕燕如春满园。
连我都不禁感叹——这瘪犊子吃得可真好。
仗着我的势,用我家给他铺的青云路,吃尽了好利!
到头来,最先背叛我。
气得我当众又甩了他一耳光!
“啪——”
那些美妾见状瞪大圆目,微微惊呼出声。
重氿到底还是重面子,被我在他女人面前落了这么大的面子,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嗓子里几乎挤出骂词。
可在禁林军充满肃杀之气的眼神威慑下,他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来人!去把胡娘子找来!”
我还记着仇呢!
当初胡娘子可香喷喷得很!馋得我气到晚上睡不着觉。
结果半天胡娘子也没出现,我压着火派人去找!
最后她扶着鬓发,慢悠悠地从我曾经住的碧水阁出来。
见我找她,很是不屑地慢悠悠从人群里拨开走来。
可她云淡风轻、傲然群芳的姿态在见到重氿狼狈地跪在我脚边时,瞬间崩裂了。
她尖叫了一声:
“郎君!”
她哀哀地唤着,重氿有些动容。
可想到什么,他又沉默了。
男人的爱真廉价。
他明知我如今身份尊贵,而宠妾跟我有过节,他却不肯提醒胡娘子一句。
像是也要把对方拉入泥潭,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