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会一直沉下去,沉到江底的黑暗里。
可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下坠感突然消失。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直直漂浮起来。
我变成了一缕孤魂。
岸边的欢呼声渐息。
议论声却在人群里扩散。
“有人跳河了!”
“真的假的?谁大过年的跳江啊?”
“不知道啊,那边的人说的,有人亲眼看见了!”
原本仰着的视线纷纷聚焦到江面。
“那还不赶紧报警?”
“天哪,这是多想不开,在除夕夜zisha?”
烟花秀在越来越大的骚乱中提前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疏散群众。
议论声传到爸妈那边。
妈妈脸色惨白,死死掐住爸爸的手臂:
“老沈你听见了吗,他们说有人跳河了。”
“知意她还没回来。”
爸爸咬紧牙关:“你胡说什么?”
“我们知意现在这么听话,她怎么可能跳河?”
姐姐回头张望着:
“是啊妈,可能是谁意外落水了,谁大过年的zisha啊?”
“再说了,妹妹为啥要跳河”
妈妈用力拍了一下她,打断了她的话。
爸爸笃定开口:
“快回家吧,知意估计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他们加快了脚步,匆匆回家。
我漂浮着,回头去看江面。
几艘小船已经开始搜救。
探照灯在水里来回扫射,妈妈给我织的那条围巾逐渐上浮,在墨色的江水里格外显眼。
搜救人员锁定了位置,警察穿着救生衣潜入水中。
很快将我的尸体打捞起来。
并出于人道主义将我送去医院急救。
我跟在他们身后。
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让你们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加班。”
医生实施急救后,正式宣告了我的死亡。
“警察同志,死者不是简单zisha,她身上”
我正想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家。
我看见妈妈焦急地在客厅踱步。
爸爸攥着手心,脸色铁青:“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我送她去培养了两年,她却学会离家出走了!”
“亏我们还想她这次回来好好弥补她!她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妈妈没有接话,自顾自说:
“知意会不会真出什么事?她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知道我们送她去那里是为了给姐姐让路?”
“能出什么事?”爸爸暴怒起来,“听到了又怎么样?只是让她晚出国几年,先让姐姐去而已,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看她就是赌气,想让我们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