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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远合上方案，站起身来，对着赵明远说了一句话。
"这个项目，以后由她来对接。"
他指着我。
"她——是主负责人。"
这句话，像一颗手榴弹，扔进了本就炸开锅的会议室。
赵明远愣了三秒，下意识地说："方总，她只是一个专员——"
"我不管她是什么职级。"
方致远打断了他。
"我只看方案。这个方案，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
"一周后的详细执行方案，我只跟她对接。"
"其他人，随意。"
他说完"其他人随意"四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四个字的潜台词是：其他人，可有可无。
赵明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在广告行业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被甲方当面这么架空过。
林峰更是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致远没有再多留。
他带着团队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知意。"
"嗯。"
"你这三个月不说话，是故意的吧？"
他问得很随意，但眼神很锐利。
我看着他，笑了笑。
没有回答。
他也笑了。
"有意思。"
然后，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锐恒自己人。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
还有——重新认识一个人时，那种特有的，五味杂陈。
赵明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沈知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的声音，跟刚才面对方致远时完全不同。
低沉，复杂，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忌惮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得很干脆。
就一个字。
和我入职三个月以来的沉默，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我跟着赵明远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了林峰的座位。
他没有看我。
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
他当着全组的面说"谁带她谁倒霉"这句话，从今天起，会变成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笑话。
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大度。
是因为不值得。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地打在我脸上。
我眯了眯眼睛。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那安安静静当咸鱼的日子，大概是彻底到头了。
也罢。
有些苍蝇，非要逼着装睡的人睁眼。
那就——
别怪我把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