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晚宴逃出来的第二天,宋知行彻底崩溃了。
他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整理主卧的杂物时,一张从书页里滑落的单据,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我的卵巢囊肿手术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确诊日期,就是五周年纪念日那天。
“左侧卵巢囊肿,直径超七厘米,有破裂风险……暂缓备孕……”
宋知行拿着那张单据,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终于想起了那天。
外头狂风骤雨,他在急诊室里握着林若榆的手,享受着被当成救世主的快感。
而那个被他抛下的妻子,正独自面对着可能危及生命的病情,在绝望中高烧昏迷。
他竟然还反过来指责她“太独立”、“太坚强”!
宋知行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嘴角鲜血直流。
“宋知行,你是个chusheng!”
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当晚又是一场大暴雨。
宋知行疯了似的跑到我的新公寓楼下。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上楼,就这样死死盯着我亮着灯的窗户,在狂风暴雨中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高烧晕倒在水洼里,被保安送进了医院。
我接到他前同事的电话,出于最后的人道主义,去了医院一趟。
病房里,宋知行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呢喃着我的名字。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瞬间颤抖起来。
“老婆……你来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
眼泪混着冷汗砸在他的病号服上。
“老婆,对不起!我看到手术单了……你那天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很害怕?”
他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别不要我,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他的眼泪滚烫,但我心里却无比平静。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或许还会为他的眼泪动容。
但现在,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贱。
“宋知行,”我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天我很疼,也很怕。但我现在不疼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将他死死攥着我的手指,缓慢却坚决地掰开。
他惊恐地看着我,拼命想要重新抓住,却被我无情地甩开。
“宋知行,我不恨你了。”
我直视着他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但我真的,也不爱你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倒在床上。
“别再来找我了。”
我转过身,向病房外走去,“你好好活着。”
我没有回头,将他在身后的痛哭声,连同那段腐朽的婚姻,一起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