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砂纸在磨。
我没有回家,沿着漆黑的山路走到镇上。
镇上唯一的网吧还亮着灯。
我把身份证拍在前台。
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电脑开机,我点开浏览器,输入邮箱密码。
收件箱里,一封半年前的邮件静静躺着。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
红色的抬头,鲜红的国徽印章。
《关于授予林晚同志“传统蓝染印花技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的决定》。
我盯着文件,眼泪涌上来。
这次是冰冷的火焰。
我点开微信,把孟濛从黑名单拉出来,拨通语音。
“濛濛,非遗传承人证书的法律效力有多大?”
孟濛立刻清醒了。
“非常大。知识产权、商业开发权百分之百属于你个人。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把工坊卖了。”
“凭什么?!”
“凭那张传家配方,凭我是赵家的媳妇。”
孟濛气得爆粗口。
“那张破纸连完整流程都没有!我明天就去告他们!”
“不。”我打断她。
“告他们太便宜了。”
“他们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毁了他们最看重的。”
“我要他们眼睁睁看着金山变成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份资产剥离协议。”
挂了电话,我在网吧坐了一夜。
天亮时回到那个家。
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
三叔公、堂四叔乌泱泱坐了一院子。
赵阳拿着酒瓶挨个敬酒。
“三叔公,厂子卖了第一时间给您换新车!”
“四叔,我帮您在市中心全款拿套房!”
众人一片叫好。
婆婆从屋里走出来,堆起满脸的笑。
她快步过来拉住我的手,按在椅子上。
“晚晚,这三年辛苦你了。”
“我们赵家记恩,不会亏待你。”
我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正事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站起身提高音量。
“城里大公司愿意出五千万收购工坊!”
院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婆婆享受着追捧,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村里商量了,这毕竟是赵家的产业。”
“给你五十万,算你的辛苦费和离婚补偿。”
院子里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