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圣女仪式顺利完成。
我成了族里真真正正的圣女。
隔日，我刚走出寨子，就被一只手捂住口鼻，拖进了马车。
裴玄将我带到一处僻静的宅院。
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包弄这繁琐的仪式，
道士递给我一碗符水：姑娘，喝了它，就能记起前尘往事。
我后退两步。
我不喝。
裴玄急切地向我解释。
瑶瑶，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被苏芷那个贱人蒙骗，才做了伤害你的事。
现在我全都明白了，我不会再犯傻，以后将军府，永远只有你一个主母。
他拉住我的手，眼中带着期盼。
你忘了我们初见，我从马上摔下来，是你救了我。
你忘了你亲手给我熬的汤，里面从来不放姜丝。你忘了你睡觉总爱占着床的左边，还有城南那家桂花糕，每次我出征回来，都会给你带一份。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似乎真的情深意切。
他说的这些话，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心里，却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可我只觉得吵闹。
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哄骗就伤害我
我平静地抽出手，看着他。
说到底，你就是一个三心二意，容易动摇的人。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花心的人在一起
我更没有必要，想起那些糟糕的回忆。
裴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错了，瑶瑶，我混蛋，我不是人！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你恨我是应该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瑶瑶，求你，喝了它，只要你喝了，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只觉得可怕。
你放我走。
裴玄却笑了，笑得凄凉又偏执。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瑶瑶，你是陛下亲赐给我的妻子，你必须嫁给我。
你想抗旨吗你想让你的族人，都因为你受到惩罚吗
他用我的族人威胁我，又放软了语气。
嫁给我，瑶瑶，我用我的命发誓，我会对你好，比从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这一点，我没有忘，这道圣旨确实是真的。
我也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
你看清楚，这是太后的手谕。
上面写着，若大婚之时，新娘并非是我，我便可自行离去，皇室绝不追究。
裴玄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手谕，像是要把它看穿。
他明白了。
这张手谕，是在我记忆尚在时，就求来的。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离开他了。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伤透了我的心。
他忽然开始害怕。
怕我想起以前的事，会更加坚定地离他而去。
啪的一声，他失手打翻了那碗符水。
黄色的符水洒了一地。
裴玄扔了匕首，爬过来抓住我的裙角，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喝了，我们不喝了。
瑶瑶，忘了就忘了吧。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